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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南山,翠华峰后山有一座山洞。
山洞前有一株粗壮的千年迎客松,依悬崖峭壁,浴霞光山风,一簇簇如同铁针一般的松叶散开,在流云雾霭之中巍然不动。
迎客松下,一位黑衣老者和一位身穿灰色道袍扎着道髻的黑须男子相对而坐,正在对弈一盘残局。
两个小道童手持拂尘站在两边静静观看。
“我准备闭关冲击炼神还虚!”黑衣老者开口。
“呵呵,看来大司命是受到了无涯师叔的压力!”中年男子笑着落子。
“真没想到,无涯竟然真的能够跨出这一步,老夫当初的确是走眼了!”黑衣老者摇头苦笑。
“我到觉得无涯师叔突破天仙境是理所当然之事,他看似行事不羁,但却道心通透勇猛,我从未见他因为失败或者挫折有过任何的退却,而且有仇报仇有恩报恩,从不瞻前顾后,也从不拖泥带水,就像清河派一样,说不要就不要了,人一去千年从未回来过一次,而我们却是顾虑太多,担心别人的看法,担心神州的安危,担心门下弟子的修行,担心仙界的争斗,担心来担心去,这烦心事一多便俗念杂生,我在一百七十岁突破灵境,然而这两千多年过去了,我连神灵境还没圆满,唉……”黑须男子叹口气将棋子丢在了玉碗之中。
黑衣老者也有些兴致缺缺,将手中的棋子也丢在玉碗之中,盘坐正色说:“虽然老夫为这次闭关准备良久,但仍旧感觉到心头忐忑,只怕成功很难,门派的事就劳烦你多多费心,至于月儿……”
“小月的事我会时刻关注,大司命放心就是,其实我倒觉得门下一些优秀弟子,还是不要关在山门苦修比较好,就像无涯师叔一样出去闯荡千年,一现身就震惊仙界,这次之后,恐怕整个神州仙界,许多门派的弟子都会受到激励要出门远游了,山门清修虽然安全,但实则少了许多的挫折和磨难,对历练道心并不利,就好比落雪,自从突破灵境之后便长年累月在山门闭关苦修,这些年其实进展极其细微,而且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孤僻生冷,大司命难道没有发现吗,月儿虽然这次经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波折,连道基都毁了,但似乎心思更加稳健通透,回来之后并没有丝毫的颓废,反而是在登仙台终日打坐修炼,我看过她几次,发现她身上另有一种不同的气息在慢慢壮大,或许在地宫封印之中,她另有不同的奇遇和机缘也说不定!”
“月儿身上的气息我也发现了,眼下情形未明,说什么都言之尚早,静观其变吧,不过你说到落雪丫头,莫非这次安排她去清河派送茶叶是另有想法?这事只怕月儿知道了又会生出事来……”
“呵呵,大司命想岔了,落雪已经是化灵境了,我怎么会让她去做王元泽的道侣,我只是觉得王元泽这个人非常精明,人品也还不错,想法更是稀奇古怪,落雪终日苦修少与人交往,安排她出门去散散心,或许对以后的修炼更有好处,何况……嘿嘿……”
“何况什么?”黑衣老者问。
“萧玉鹤老儿不是送了王元泽五坛青城天下幽么!”黑须男子干笑。
黑衣老者恍然大悟,捻须露出笑容点头:“原来如此,那青城天下幽乃是神州悟道第一仙酒,玉鹤神君耗费无数心血,每一杯都会历练不同心境,比之我们的往生茶体味更加明显,这的确是一个快速历练心境的方法,不过你就认为王元泽舍得拿出来给落雪丫头喝上几杯?”
黑须男子认真想了一下说:“按照我对王元泽的了解,他不会吝啬这五坛仙酒,不过按照我对洛雪丫头的了解,我又害怕她得罪了王元泽,最后灰头土脸的回来!不过无论如何结局,这也是一次与人交往的好机会,对她来说,并不是坏事!”
“你就不怕洛雪丫头打了王元泽?”黑衣老者哭笑不得。
“嘿嘿,打了那岂不是更好,被一个女人打晾他也没脸到处去说,如今他的名声太大,对他来说并非好事,受点儿挫折也好让他冷静一下,更何况我两斤茶叶是那么好拿的么,总得付出一点儿代价才行!”
黑衣老者也忍不住笑着站起来说:“山门一切都由大长老自己安排吧,老夫走了!”
“恭送大司命,祝闭关一切顺利!”
“哈哈,借你吉言,告辞!”
随着一声畅快的笑声在山崖间回荡,袅袅山风云雾之间,早已不见了黑衣老者的踪影,而黑须男子也一步跨出悬崖,瞬间化作清风消失不见。
翠华峰山顶,登仙台上。
一位黑衣女子正站在悬崖边缘,山风轻拂之下,衣裙贴在身上,显露出玲珑浮凸的窈窕身姿。
女子瞭望东方,此时一轮红日凌空,照耀在云海之上,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。
一枚玉简,她捏在手中看了又看。
也不知道落雪师姐和落云师妹去了清河派,有没有见到他?他最近过的可好?清河山上的道观修了多少?有没有也如同自己这般牵肠挂肚的思念……
正满腹心事无处诉说之时,突然听的悬崖下面传来一声老者的笑声,然后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如同清风流散在茫茫云雾之间,她这才突然醒悟过来,徐徐吐出一口气,然后盘腿坐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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